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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你衣服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比较方便,不然衣服总会湿掉,反正也没有外人进来,也不会有人看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温度很舒适,但小敏的肩头、颈窝仍有细细的虚汗,他胸前的小珠显出孕产者特有的深色,在此时尤为苍白平坦的身体上很惹眼,像一张白纸上滴了两朵墨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好像是透明的。所有人进来都是问孩子怎么样了,千千睡得好不好,千千有没有吃够奶……这么多天来,你是第一个没有先看孩子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晗下意识地看向房间一侧的婴儿区。刚刚他的注意力全被小敏的憔悴形容占据,简直忘了孩子的事。婴儿的生活空间由玻璃门隔着,方便父亲随时关注孩子的状态,也能避免成人们交谈惊醒婴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管怎么说,衣服还是要穿。”他在床边的置物架上找到干净衣物,拿了一件短晨袍,盖在小敏肩上,“不只是会不会受凉的问题。你需要找回做人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生产者遭遇的一切,他不能体会,但可以想象。通常情况下绝对隐私的下体,在这一天里被许多陌生人观察、碰触,尽管他们是敬业的医护人员,是来保护人的健康和安全,被打破的尊严却无法由善意或必要性简单弥补。如果安全只是人最基本的需要,为此付出的尊严是否太廉价了?

        许多人在经历这个过程后会短暂地放弃关于尊严的信念,忽然不再理解维护隐私的意义,不再注意外表,对语言交流感到抗拒。那也许是人一生中最接近他们的野兽祖先的时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身体不是工具,你不是孩子的附属品,让别人也记得这一点。”少晗为他的年幼童兄系好衣带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服饰对于人类如此重要。脆弱而执着的尊严守卫,是我们生来并不孤独的证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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